積極搶攻全球市場的中國自駕計程車,被質疑連基本的狀況判斷都出現漏洞。百度的自駕計程車載著乘客,直接開進設有圍擋和警告標誌的工地坑洞,乘客最後是靠附近居民放下的梯子才爬出來。百度只簡短表示「安全是第一優先」,對車子為什麼會開進坑裡,則完全沒有說明。 百度經營中國規模最大的自駕計程車服務,還和美國叫車平台Uber、Lyft合作,加速布局海外。業者用載客趟數和服務範圍大舉宣傳擴張,面對事故時的說明卻相當簡略。以下依序整理事故經過、百度的回應,以及中國自駕計程車留下的疑問。 載著乘客開進工地坑底 事故發生在2025年8月6日,地點是中國西南部的重慶。中國社群上流傳的影片中,一台貼著百度自駕服務「蘿蔔快跑」(Apollo Go)標誌的白色車輛,停在用圍欄圍起來的工地坑洞底部。據路透社報導,已確認影片拍攝地點確實在重慶。車上有一名女乘客,中國當地媒體也陸續報導了這起事故。至於車子是什麼時候、經過哪條路線開進施工路段,都沒有公開。 乘客沒有受傷。事故發生後,附近居民放下梯子,幫她爬出坑洞。因為是沒有駕駛的自駕計程車,事故後出手救人的不是車輛系統,也不是業者,而是剛好在現場的居民。坑洞多深、車輛受損程度等具體情況也沒有公開,業者怎麼處理受困乘客,外界同樣不清楚。駕駛座上沒有人的自駕計程車一旦出事,乘客到底能依靠誰?這一幕給了一個讓人不安的答案。 有圍擋和警告標誌,為什麼還開進去? 據附近一名店家老闆向當地媒體表示,施工現場當時設有圍擋和警告標誌。如果屬實,代表車子要不是沒辨識到這些設施,就是辨識到了卻還是開進去。自駕車通常靠攝影鏡頭、光達等多種感知器掌握周遭狀況,路面上的圍擋和深坑,一般被視為比較容易辨識的障礙物。但車子卻一路開到坑底,也讓外界質疑它應付工地這類特殊路況的能力。施工路段的狀況常常變動,地圖資料又不一定來得及更新,在自駕產業中也被視為難度很高的環境。不過圍擋當時的實際狀態,目前也還沒有證實。 百度沒有立即回應路透社的查證,透過中國媒體轉述的說法,也只有「安全是第一優先」這一句。車子為什麼越過圍擋開進坑洞、當時遠端監控人員有沒有掌握狀況,百度都沒有具體說明。事故後,中國社群上關於自駕計程車安全性的討論迅速延燒,但事故原因到底是系統問題還是現場管理問題,官方都沒有交代。如果事故紀錄和車輛數據不公開,外界就無法驗證原因,消費者最後只能相信業者簡短的聲明。營運規模擴張越快的業者,越有責任把事故原因說清楚。 營運數字亮眼,安全指標卻不透明 百度的自駕計程車業務正快速成長。據百度公布,蘿蔔快跑在2025年第四季單季就完成340萬趟全無人駕駛載客,單週載客量一度超過30萬趟。截至2026年2月,累計載客超過2,000萬趟,服務範圍擴及全球26座城市,全無人駕駛里程也超過1億9,000萬公里。營運規模越大,遇到預料外狀況的機率自然也越高,重慶這起事故就是在這波擴張中發生的。百度用載客趟數、行駛里程等數字展現技術實力,但事故件數、遠端介入頻率等安全指標卻沒有詳細公開,也讓人不禁要問:安全驗證跟得上成長的速度嗎? 這也不是中國自駕計程車第一次出事。同年5月,北京街頭就流傳另一家中國自駕業者小馬智行(Pony.ai)車輛起火的影片,小馬智行說明是系統故障後,服務人員處理車輛時起火,當時車上沒有乘客。在美國,Waymo的自駕計程車也曾遭群眾縱火,自駕車引發的爭議並不少見。不過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要求自駕車事故必須通報,並公開相關數據;中國業者的事故,則常常先在社群影片曝光,再由業者一句簡短說明收尾,外界也很難找到能確認事故頻率和原因的公開資料。 自駕車走向國際,透明度是關鍵 自駕計程車在國際上已經不是遙遠的話題。美國Waymo從2025年起就和東京當地計程車業者合作蒐集行駛數據,日本也在推動沒有駕駛的「Level 4」自駕服務;百度則透過和Uber、Lyft的合作,瞄準亞洲、中東、歐洲等海外市場。在台灣,自駕車目前大多還在實驗或試辦階段。業者走向海外,各國主管機關和消費者勢必會檢視:一旦出事,業者能不能透明說明原因。工地、臨時封閉路段等路況瞬息萬變的環境,每個國家都不一樣,能不能準確辨識這些狀況,可能就是自駕計程車在海外競爭的關鍵。 回頭來看,自駕計程車安不安全,不是看幾千萬趟的正常行駛紀錄,而是看工地圍擋這種「一次例外狀況」怎麼處理。百度強調的累計載客趟數和行駛里程雖然亮眼,卻回答不了這起事故的疑問。換成人類駕駛,大多會在這種情況下停車,這台車卻直接開進坑裡,業者也沒有充分說明原因。業績用數字大方公開,事故卻只用一句聲明帶過,這種做法很難贏得海外消費者的信任。救出乘客的不是系統,而是居民放下的梯子,這個事實清楚點出,中國自駕計程車走上國際舞台之前,必須先回答哪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