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電動車大廠比亞迪(BYD)位於深圳的坪山工廠發生火災。火勢從存放測試車輛和準備報廢車輛的立體停車樓燒起,濃濃黑煙籠罩整座工廠上空。當地消防單位和比亞迪表示,起火原因是外包廠商施工不當,和電池瑕疵無關,所幸沒有人員傷亡。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完全接受這個說法。燒毀的車輛數量、施工內容等關鍵資訊都沒有公開,而且在火災5天前,比亞迪旗下的電池工廠也發生過火警。以下藉這起事件,看看中國電動車業者面臨的「信任」問題。火災發生在今年4月,公布的起火原因是當局的初步調查結果。 凌晨起火,公布原因是「外部施工」 據中國媒體報導,火災發生在2026年4月14日凌晨2點48分左右,地點是廣東省深圳市坪山區的比亞迪坪山工廠。坪山區是比亞迪總部所在地,坪山工廠也是比亞迪的核心據點之一。起火的是廠區內的多層停車建築,比亞迪說明那是存放測試車和準備報廢車輛的「立體停車場」。消防人員到場後控制住火勢,沒有人死亡或受傷。 起火原因很快就公布了。當地消防單位表示,初步調查顯示是外部廠商施工不當引發火災,比亞迪也證實這個說法,並表示沒有證據顯示和電池自燃或量產車瑕疵有關。比亞迪強調,生產線和等待出貨的新車都沒有受損,工廠營運也不受影響。火災當天,起火原因和影響範圍的說明接連發布,事情看起來很快就平息了,回應的重點則放在「生產和銷售不受影響」。 損失規模、施工內容沒公開,疑點難消 問題出在公告沒有交代的部分。到底燒毀幾台車、建築受損多嚴重,外界都不知道;被點名為起火原因的施工是什麼作業、火勢怎麼蔓延,也沒有說明。停放的車輛裡,很可能有不少是搭載動力電池的電動車和插電式油電車,但車輛組成同樣沒有公開。社群上流傳的影片中,濃煙大到幾乎蓋住整座工廠。說起火原因只是一般施工,卻不公開損失規模,反而讓外界疑問更多。公告一開頭就強調生產不受影響,也難免讓人解讀成急著安撫投資人。 巧的是,火災5天前的4月9日,比亞迪旗下電池公司弗迪電池位於浙江嵊州的「刀片電池」生產基地,也發生火警,當時報導同樣指出和電池自燃無關。不過一週內比亞迪相關設施接連起火,光這件事就足以引起市場關注。起火原因目前也沒有外部機構獨立查證,除了官方和企業的說法,外界沒有其他確認管道。加上外國媒體很難到中國現場採訪或取得調查資料,也被認為讓疑慮更難消除,最後消費者只能選擇相信或不相信官方說法。 中國電動車的「信任」考驗 類似的情況並不是第一次。2025年3月,中國安徽省高速公路上,一台小米(Xiaomi)電動房車SU7發生事故後起火,造成3名大學生死亡。小米公開行車紀錄,表示不是車輛自燃,但罹難者家屬和消費者對駕駛輔助功能和車體結構的疑問一直沒有平息。企業急著說「問題不在電池」,消費者卻不一定買單,這樣的情況一再上演,也顯示外界對資訊公開和外部查證的不信任相當深。事故後企業說明得越快,有時反而越讓人覺得是「急著撇清」。中國業者在技術和價格上快速追上,但事故後的溝通方式,仍被認為跟不上國際市場的期待。 諷刺的是,中國正把電池安全標準提高到全球最嚴格的等級。2026年7月起實施的電池安全新國標「GB 38031-2025」規定,就算單一電芯發生熱失控,整個電池包也不能起火或爆炸,比亞迪也表示刀片電池已經符合這項標準。技術標準越來越高,事故發生時的資訊公開卻沒有跟上,外界的批評正是從這裡來的。比亞迪是全球電動車銷量龍頭之一,它的應對方式,很容易影響外界對整個中國電動車產業的觀感。對消費者來說,比起標準有多嚴格,出事時公開了什麼、公開了多少,才是更直接的判斷依據。 下一個課題:讓人信服 依台灣現行法規,中國品牌整車目前並未開放直接進口銷售,但這個問題對台灣消費者來說仍有參考價值。電動車普及的過程中,很多人對電池起火始終有一種說不清的擔心,車廠在火災、召回等事件後怎麼說明,就是消費者評斷品牌的重要依據。一般來說,正規的召回會詳細公布涉及的車型、台數、原因和對策,這次比亞迪的說明則少了關鍵資訊。光靠價格和技術,很難補上這個落差,不管起火原因是什麼,工廠失火的消息都可能讓消費者對電動車更不安,所以拿出足以佐證原因的具體資訊特別重要。 回頭來看,這場火災暴露的與其說是起火原因,不如說是「信任不夠」。外部施工引發火災的說法或許是真的,問題是沒有同時拿出足以讓人相信的佐證。只要燒毀車輛規模、施工內容和火勢擴散經過一天不公開,疑慮就很難消失。這不只是比亞迪一家的問題,而是正在擴展全球市場的中國電動車業者共同的課題。信任靠的不是解釋得多快,而是公開了多少資訊。在中國電動車靠價格和技術擴大版圖的此刻,消費者關心的,也已經從「有多便宜、多好」,轉向「有多可靠」。